他的辦公室里有一排塞滿了書的柜子，占據了整整一面墻，和創辦七年的凡客一起，讀書也許也是陳年所剩不多的堅持之一。

　　遲到了半小時，他連說對不起，然后點燃一根煙，開始總結凡客過去一年最大的變化。“從去年起，我開始不斷給自己安排出差，走訪供應鏈的每一個環節，面料、板式、成衣制作，都不落下。之前我離產品太遠了，現在才發現不親自走一遍不行。”

　　同樣是這個人，兩年之前曾經宣稱“買下LV像凡客一樣賣”，還曾特意計劃過，要在優衣庫上海旗艦店開業之前到它的對面投放大幅戶外廣告。“那時候我挺看不起優衣庫的，可現在呢?優衣庫開滿了大街小巷，而凡客又在哪里?”陳年對界面記者說。他現在一臉謙遜，說自己當時吹過的牛太多了，而沒有產品，一切市場營銷都是“白搭”。

　　他身處的這套小樓里，五層樓中還有兩層的工位基本空著。2013年8月陳年決定將凡客從北京南二環的雍貴中心搬到這里，與此同時凡客裁員近8000人。而在鼎盛時期，凡客員工高達12000人。

　　“現在凡客大概有300多人，輕松多了，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人也足夠。”說完，他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煙。

　　此前的2014年8月28日，陳年和他的凡客曾進行了兩年來少有的一次高調亮相，主題被定為“一件襯衫”。在北京798 D Park 車間里，他穿著凡客的經典三件套——黑色圓領短袖、牛仔褲和帆布鞋，介紹他一年來的成果：有日本團隊參與的80支免燙襯衫，100%新疆阿克蘇長絨棉，售價129元。他還用復雜分子式闡述免燙原理，拆分講解小方領、鷹爪扣、嵌條等等。

　　一個多月以來，這件襯衫賣得還不錯。按陳年的說法，保持著每日近1萬件的銷量。他預計凡客的這件襯衫今年將超過雅戈爾，達到300到500萬件銷量，這個水平意味著凡客將成為國內襯衫單品出貨量最大的品牌。但是面料成本和工藝要求，導致這款零毛利的襯衫每賣一件就會有幾十元的凈虧損。

　　但陳年現在計劃堅持下去。“優衣庫最早的時候也就這么幾款單品，做到極致就好了。”他繼續解釋，85后的新生代對服裝品質的關注越來越多，甚至高于對款式的追求。

　　一年的沉寂之后，陳年和他的凡客，正走在與自己的過去、甚至與服裝 電商 行業完全背道而馳的另一條路上。

　　外媒近日報道稱，全球最大網上零售商亞馬遜(Amazon)將開設其第一家實體零售店，選址美國紐約曼哈頓中心，預計在今年圣誕節期間開業。將方便消費者自取商品以及交換網上訂單，紐約用戶的亞馬遜訂單商品將從這里發出，最終或演變成銷售亞馬遜電子產品的商鋪。

　　同時，幾家大型實體零售商向 電商 取經，今年以來已推出了新購物模式，如允許消費者在店內自取網上訂單等。美國塔吉特(Target)、沃爾瑪(Wal-Mart)以及百思買(Best Buy)還開始直接從實體店發貨，來完成網上訂單。梅西百貨公司(Macy's)也將于今秋起在美國八大城市推出“當天送達”。

　　這是全球O2O領域的重要信號，是美國優秀 電商 融合線上線下的努力，向實體零售業學習顧客體驗和特定消費場景建設。

　　這一次，比兩年前因故流產的亞馬遜西雅圖實體店計劃要更加合適，當時擬以Kindle和亞馬遜專供圖書為特色，包括電子書和紙本書，并非服務延伸。而塔吉特等實體店的互聯網化服務也剛有起色。

　　多像“照鏡子”和“洗臉”。 電商 和實體店，是不同商業模式，是對手，看彼此都是鏡子，看鏡子則大有講究，相互取長補短則是“洗臉”，共同取悅顧客。

　　在中國零售業。早在幾年前，淘寶網就在國內推出以“代買和代賣”為特點的淘寶網線下實體店，不上網的消費者也能通過實體店購買到淘寶網上的稀奇玩意兒;天貓開超市，迎實體零售商、品牌商入駐。蘇寧等實體零售商紛紛開出 電商 平臺。

　　鏡子有很多種，照鏡子有很多方法。最著名的鏡子大概有四個，其一：唐太宗李世民說，“夫以銅為鏡，可以正衣冠;以古為鏡，可以知興替;以人為鏡，可以明得失。”其二是《白雪公主》里被問“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”的魔鏡;其三是《封神榜》里的照妖鏡;其四是古希臘美少年投河前的那面湖水。

　　亞馬遜可能有些唐太宗的鏡，是大格局、大氣象、大隱喻。這樣有平常心、創新，高度自知、自我批評和學習能力，堅持自己、博彩眾長、不恥下問，中國零售企業和企業家有此鏡界者寥若晨星。

　　用魔鏡的企業不在少數。去google搜索，可以發現溢美之詞最多而麻痹上癮或負面新聞層出不窮的企業，多數是表現中上，洋洋自得、自欺欺人的企業，“上市公司、區域領先、行業領先、消費者信得過、某省市重點扶持企業、國內首發”等，忘了核心價值。

　　照妖鏡只有一枚，鎮守群妖之洞，是不能自照的，也沒法拿來照別人。這個鏡子，是普世的價值，是老生常談，是商品、服務、體驗優劣，是廉潔，是共贏，是以客為先。它不屬于任何一家企業，但零售人心中人人皆要有之。有人信口開河，說實體零售沒前景或 電商 泡沫，都是妖魔化，都是胡亂用的山寨照妖鏡吧。

　　那面湖水，照出來美少年的孤獨和寂寞，他覺得湖里的少年是世界上最美的少年，于是跳湖自盡。這種企業是極品，就是不注意世界、消費變化，或被別的業態、企業的長處拖累拖死而不自知，渾渾噩噩，最終釀成悲劇。

　　照完鏡子，該洗臉了。有像貓一樣洗的，有不洗的，有很仔細的洗，有洗完了趕緊化妝的。像貓洗臉的店散發出自然人性，不洗的臟亂差，仔細的明亮系統，化妝的至少在乎顧客。

　　零售現象和變化千千萬，照鏡子和洗臉是其中有用的一種。